集量论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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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尊法师的本子就这么麻烦,下边儿咱们对照一下吕澂先生的译本。
吕澂先生说自证量果的颂文是“自证亦是果”。长行中解释说,“此中识显现二种而生,谓显现自体及境界。依此二种有所自证,即为量果”。“此中”就是这里边,指自证量果就是。我这是我们河南方言的说法,你们给我在一起,常听我的河南方言,应该能体会到其中的意思,但用语言还真的不好解说。我说“自证量果就是”,就是什么呢? 就是“识显现二种而生,谓显现自体及境界。依此二种有所自证,即为量果”。“显现”就是表现出来使之觉察到。“二种”,下边儿有解释,就是自体和境界。“而生”的“而”是语气词,作“以”,就是所以,因为识显现出了二种(自体和境界,其实就是见分和相分)所以“生”,这个“生”就是先无今有,以前没有这个量果,现在因为识显现出了见分、相分而有了这个量果,这就叫“生”。“谓显现自体及境界”,这是解释上一句中的“显现二种”,自体指见分,境界指相分。“依此二种有所自证”,因为有了见分和相分,见分认识相分,这时心识自己知道自己所显现出来的见分在认识自己所显现出来的相分,这个就是自证分,“即为量果”,就叫它量果,就是说我们把这个就叫做量果。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说,就是说为什么要把自证叫量果,咱们还看法尊法师的译本。
法尊法师的译本,这儿呢乱套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颂子中,接在自证量果之后的颂文是“由彼体义定”,这句颂文就是在解释为什么自证也可以叫量果的,可是法师的译本第7页在中间插入了“‘由彼能量度’句,释中作‘由彼义量度’。此说由黑白等种种义相于心中现,即带境相量度境义。如是此现相,既可说是所量,亦可说是能量……”这样的话,这话呢,实在来说,放在量果的第三种说法那儿会显得更合适,在吕澂先生的译本中确实是在第三种说法那儿的。而且法尊法师这儿引的颂文“由彼能量度”按颂文顺序就是在第三种说法那儿,法尊法师这是译编,是按他自己的理解来的,不是忠实于原文的翻译。当然了,我们知道,任何人的翻译实际上都带着译者自己的理解在里边儿,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想不搀杂自己的观点儿也不行,这就是人道众生的业力特征。这也是无可指责的。这儿呢我就把法尊法师的这一句“‘由彼能量度’句,释中作‘由彼义量度’。此说由黑白等种种义相于心中现,即带境相量度境义。如是此现相,既可说是所量,亦可说是能量”隔过去,直接说下一句。
“其自证分从二相生,谓自相与境相。境相为所量,自相为能量,自证为量果。”咱就说这一句,法尊法师这一句话咱们看,本是很明白的话,而且与吕澂先生的译本大差不离。“其自证分从二相生”的“其”是个助词,没有实际意义。“二相”下边儿解释说是自相与境相,“自相”就是吕澂先生译本中的“自体”,指的是见分,“境相”就是吕澂先生译本中的“境界”。既然是二相(相字上着重语气),就表明了自相、境相其实到是虚幻的影相,这就又涉及到了唯识四分说。有人说一分,那就没话好说,说是安慧论师立的;有人立二分,是难陀论师立的;有人立三分,就是陈那论师立的;有人立四分,是护法论师立的。这里呢就是说到了陈那论师立的三分说。陈那论师立的三分,就是见分、相分、自证分,在《成唯识论》中间对陈那论师的三分说有总结介绍,在第二卷中间有一段话就是专门对陈那论师三分说的说明,你们可以看看,至于悟真,你是唯识专业,现在在给你专讲《成唯识论》,还没有给你讲到这儿,你可以提前看看。在《成唯识论》说三分说这儿,还引用了《集量论》中的一个颂子,原话是这么说的,“如《集量论》伽他中说:‘似境相所量,能取相自证,即能量及果,彼三体无别’。”这个颂子与法尊法师的译本下几句就对应起来了,其实就是法尊法师的下几句颂子,不过是玄奘法师与法尊法师的翻译不同而已,应该是同一个颂子,不过玄奘法师是用的梵本,法尊法师是用的藏本。吕澂先生的本子中下边儿也有这个颂子,颂文也是稍有差异。“境相为所量”,境相是所量,“境相”就是说,境界其实只是一个影相而已,它根本就不是实在的。“自相为能量”,自相是能量,“自相”就是说,其实见分也是一个表相而已,这是因为陈那论师立了三分,所以他说见分也只是一个表相,要是只有二分的话,就不能说见分是表相了。“自证为量果”,自证才是量果。
刚才咱们说了吕澂先生的“自证亦是果”,为什么要说自证亦是果呢?咱们拐回来要按法尊法师的本子来解说,可是法尊法师的本子乱了,咱们说了法尊法师本子中的“其自证分从二相生,谓自相与境相。境相为所量,自相为能量,自证为量果。”而隔过去了“‘由彼能量度’句,释中作‘由彼义量度’。此说由黑白等种种义相于心中现,即带境相量度境义。如是此现相,既可说是所量,亦可说是能量”,这一隔过去,其实就等于根本没有解说为什么说自证亦是果,按法尊法师本子没有解释,咱就只能按吕澂先生的本子来说了。吕澂先生译本中说,“何以故”,为什么呢?颂子解答说,“由彼决定义”,这就是为什么要说“自证亦是果”的答案,本也不难懂,因为凭自证才能得到确定的见解。在长行中有个解释,“若识以所俱境为义时,即有与彼相类各别自证,分别欲不欲义。”这句话中的“若”不用说,“识以所俱境为义”,在这里的“识”我们当成识体,或者说成见分都可以,“所俱境”是相分,咱们知道,《成唯识论》中说,陈那论师是主三分说。至于说什么二分说、三分说、四分说的“分”字,现在咱们可以先把它简单理解成“部分”,也就是说之二分说的就是“相分+见分=识”,主三分说的就是“相分+见分+自证分=识”,主四分说的就是“相分+见分+自证分+证自证分=识”。虽然说有这些不同的说法,但是二分说的“相分+见分”就等于三分说的“相分+见分+自证分”,就等于四分说的“相分+见分+自证分+证自证分”,结果都是“整体1”,二分说、三分说、四分说都是用来解释心识的,在二分说认为用二分解释心识已经够了,三分说认为用二分来解释的时候还是复杂,四分说认为用四分说来解释最简洁明了,其实这都不是错,虽然说《成唯识论》中是以护法四分说为所崇,但咱们得知道这个。
在陈那论师三分说的理念里,相分、见分、自证分其实都是识的一部分,三者合起来才是整个心识――在陈那论师提出三分说的时候,四分说还不存在――“识以俱有境为义”,“义”是我执、法执,这儿既然说“识以俱有境为义”,“俱有境”是识的“俱有境”,一说“俱有境”就是指俱有之境,相分是识不可或缺之一部分,它就是俱有境,这个“境”字儿是借用世间的概念,在佛教唯识中其实是没有境的。“以……为”这个格式就是说,识把俱有境(相分)弄成了我执、法执。吕澂先生译本下边儿说,“即有与彼相类各别自证”。当“识以俱有境为义”的时候,识就有“与彼相类各别自证”,“与彼相类”的“彼”指刚才说的“义”,“相类”是差不多、相似。相似的什么呢?的“各别自证”,自证当然就是自证分了,相分是认识对象,比如桌子,见分是认识认识对象的,就是我看见了桌子,自证分就是“我知道我看见了桌子”。“各别自证”就是说,看见桌子我知道我看见桌子,看见张三我知道我看见了张三,看见什么我知道我看见什么,各不相同,所以说“各别自证”。这“各别自证”是与刚才的“义”相类似的,我看见桌子这本身就是我执、法执,因为桌子是“识”把俱有境弄成了“义”才有的“桌子”,“把俱有境弄成了桌子”的这个“桌子”是我执、法执,因为其实并没有“桌子”,只有缘起。只有缘起的这个“作用”,可识却说是“桌子”这样一个东西,这就是我执、法执,当说说是桌子这样一个东西的时候,自证分就说,“我知道我看见的是桌子”。吕澂先生译本接着是说,“分别欲不欲义”,看见了桌子,然后是知道自己看见了桌子,接着就该说,这张桌子不错,我要这张桌子,或者说,这张桌子不好,我不要这张桌子,换另一张。
这一段时间我的心里有点儿事儿,老静不下来,这一次说得就可能有点儿粗了,你们要是不明白,下去后到我屋中找我。下边儿呢捱着第三种说法了,咱们现在就先休息,下一回好再说。
已经这么几次了,咱才说了这么一丁点儿,速度确实太慢了,后边儿呢,得加快速度。咱就不再十分详细地一句句来说,可以把一段儿放在一起解说,这样快一些。而且呢,吕新国把韩老的翻译稿寄过来了,虽然说只是一个初稿,但对我来说已经受益匪浅了。咱们把申自义部分说完之后看能不能回头把韩老的译稿粗粗地给大家说一下。
现在咱们接着上一回的来说,该是说第三种说法了。法尊法师译本中的颂子是“境相即此量,由彼能量度”。咱们就看看这个颂文,“境相”咱们得知道,用凡夫的话说,“境”一般都说是外境,就是表现在外的、表现出来的;“相”就是说它是虚幻的,只是一个影相而已,合起来就是说,表现出来的境只是一个虚幻的影相。“此量”,一般来说,“此”指与自己近的这个,在佛教“能、所”中,我们凡夫都认为所离自己近,当然了,按咱们佛教来说,这个其实是颠倒见,但不管怎么着,给凡夫说话就只能用凡夫的语言,不然不就是对牛弹琴了么?所以,这里的“此量”只能是所量。下边儿说,“由彼能量度”,此是境相,“彼”就只能是对应的认识境相者了,认识境相者就只能是心识,心识具备量度的能力。咱们再对照一下陈那论师的长行,“第三说:以行相为所量,能取相为能量,能了知为量果。”“第三说”就是第三种说法。“以行相为所量”,“行相”就是表现出来的影相,“行”字儿呢?因为陈那论师本就是主唯识,所以“行”字儿应该解释成“种子与现行”之间的相互转换过程,种子在缘具的情况下现行,现行又熏成新种子,在这种子与现行的转换过程中就表现一个影相出来,这就叫“行相”。也可以说行相表示了这个过程一直在进行着,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能取相为能量”。“取相”就是把相给拿来。在种子与现行的转换过程中有一个表现出来的相,它表现出这个相来干吗呢?咱们凡人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种子与现行转换时现出这相是为谁的呢?是为“能取相”者的。能取相者是谁?实际上就是见分,见分有取相的能力,所以是“能取相”。有了行相,有了能取相,你既然能取相,你可不能取了半天什么结果也没有,总得有一个结果,这个结果是“能了知”。“能了知”的“了知”就是知道了,能了知则包括知道清楚了和知道得不清楚这两种情况,就是说,我见分对相分认(识)了半天,有时候我能认清,可有时候我也认(识)不清,对于这张桌子我认得清,没什么疑问,确实认清了是一张桌子,而比如说我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森林中间,见到了一种从来就没有人见过的果子,这个我就认(识)不清,我不知道这果子是不是可以吃,到底有没有毒,它的生长习性是什么?它该属于植物学中的什么属什么种?等等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要是一个植物学家,我就以有我不知道的植物为耻,我的专业促使我开始对它进行研究,这研究的过程其实就是熏习的过程,经过数年的努力,最后我终于搞明白了!这就是说,虽然说我当下没有“了知(清楚)”,但我有了知(清楚)的能力、了知(清楚)的可能,这个就是量果。所以陈那论师长行中说“能了知为量果”。
接着咱们看颂子,“曰:若时彼现相,所量量与果,能取能了故,彼三非各异。”关于这个颂子,咱们可以与《成唯识论》中的一个颂子对照起来。在《成唯识论》第二卷中,解说陈那论师三分说的时候,中间有这么一段话,悟真你应该记得,你是学唯识的,我每个星期单独给你讲《成唯识论》,要是你再记不住,那可真对不起我了。就是“如《集量论》伽他中说,‘似境相所量,能取相自证,即能量及果,彼三体无别。’”也就是说,玄奘法师对这个颂子的翻译与法尊法师对这个颂子的翻译比较起来,玄奘法师的本子更好懂。按玄奘法师的译文来说,似境相就是所量,能取相就是能量,自证就是量果,从本体上来说,能量、所量、量果三者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咱们主要是要按照法尊法师的本子来说,当然还是要解说法尊法师的本子。“曰”,就是“说”!下边儿,这四句颂文咱们要这样读:“若时,彼现相、所量;量与果,能取、能了;故,彼三非各异”。这样读起来大家就好懂了。“若时彼现相”的“若时”,就是这个时候,指说话的时候,就是“现在”!“彼现相”的“彼”是指心识,“彼现相”就是心识所表现出来的那个影相、相分,这个影相是“所量”。“量与果”的“量”,是指能量,因为前边儿已经说过了所量,只剩下能量了,所以它就得指能量;“果”就是量果。给“量与果”对应的,是“能取、能了”,就是说,能量是“能取”,量果是“能了”。“故”,所以!“彼三非各异”,“彼三”就是那三个,就是指能量、所量、量果,“非各异”,不是各不相同的、不是单个儿的。对应这几句颂文的长行是这么说的,“此三一体,非有别异。约义不同,安立为三”。“此三”就是这三个,就是指能量、所量、量果。这是很明白的话。
这里呢,我问过韩老师,他给我的说法给我给你们说的说法是不同的,至于说是我说的对还是韩老师说的对呢?当然了,我是自以为我的说法更准确,不过韩老师总是我们的学术前辈,我们也尊重他的说法,也就介绍给大家,韩老师也很客气,他说他对《集量论》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说法而已。
韩老师是这么说的:长行中的“此三一体,非有别异。约义不同,安立为三”,“此三”是指这三种说法。这长行的意思就是说,对于量果,给出了的这三种说法,其实这三种说法还是一回事儿。第一种说法中,是以境为所量,以能量度境的心为能量,心了证境的作用为量果;第二种说法是以相分为所量,以见分为能量,以自证为量果;第三种说法中是以行相为所量,以能取相为能量,以能了知为量果。这三种说法,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境、相分、行相,能量度境之心、见分、能取相三对词其实只有准确程度的不同、侧重点儿不同,而没有本质的不同,境、能量度境的心,这是我们一般人的说法,咱们不都是这么说的么:(外)境、心(内识)。而见分、相分是对有佛教见解的人说的。行相、能取相则是大乘瑜伽行派所用的更为确切的词,在瑜伽行派中更强调种子与现行的转换,所以用了行相、能取相。法尊法师译本的长行中说,“此三一体,非有别异。约义不同,安立为三”。“此三一体”就是:这三种说法实际上是一回事儿;“非有别异”还是说,这三种说法并不是有什么不同;“约义不同,安立为三”,“约”是大略,“义”还是我执、法执,“安立”就是假安立,为什么要假安立?为了解说方便、为了度众生的方便。就是说,大略把人们我执、法执的不同给分分,就需要安立三种说法这样度众生最方便、最好了。这是韩老师的说法,我们知道一下,只是聊备一说。
咱们回过头来再说一下吕澂先生的译本。对于吕澂先生的译文,前边儿咱们说到了“由彼决定义”,对应的长行也说过了。下边儿吕澂先生译文是,“若唯外义作所量时”,这一句是接在“与‘由彼决定义’对应的长行‘若识以所俱境为义时,即有与彼相类各别自证,分别欲不欲义’的后边儿的”。这句“若唯外义作现量时”就是,“如果我们只把外义当作所量的话”,要是这样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吕澂先生译本接下来是颂子,“即彼显现境,为量能量彼”,这两句颂子其实应该读成这样:“即彼显现境,为量,能量彼”吕澂先生的译本应该来说确实比较好,他是一句颂文对应一句长行,很清楚的,我看了韩老的译本,虽然说还是草稿,但也是一句颂文对应一句长行,而法尊法师是把很长一段颂文放在一起,然后是一段长行,而且他的本子自己理解的痕迹很明显,当然了,任何人的译本都会不由自主地带上自己的理解,但不能太刻意了,法尊法师的本子刻意得他自己就不敢署为译而署为了“译编”。其实法尊法师的这种翻译手法在古来就有,比如说号称中国佛教四大翻译家之一的真谛法师,他也翻译过一些重要的唯识典籍,象《摄大乘论》等,真谛法师在翻译的时候,其实就可以说是在“编译”,因为他给引入第九识,把有为依典籍改成了无为依典籍,增减的地方不少。
吕澂先生在“若唯外义作所量时”后边儿提出颂子,但并不用咱们常说的完整两句颂子,而是仅有“即彼显现境,为量”,到这儿就捱着长行了,长行是,“此亦唯识自证自体,无所观待显现彼境,而为彼量。何以故?”接下来是颂文的最后三个字:“能量彼”。在“能量彼”的后边儿再接长行,“如如义相白非白等识上显现,即彼证知诸相量彼彼境,如是如是施设量与所量,以一切法无作用故。”
关于量果,吕澂先生前边儿说了“施设为量性,无用则不成”和“自证亦是果”,现在说的就是“单以外义作所量”的情况,“外”是我们凡夫的说法,在我们这儿才有内外之别,在唯识教理中其实是没有内外之别的,“义”还是我执、法执,这没话好说。把外义作所量,就得有“即彼显现境,为量”,什么意思?长行中说,“此亦唯识自证自体,


本贴由清风于2003年12月13日22:39:42在乐趣园慈氏学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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